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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蓉:看海派教育 悟教育真谛

作者:无锡市东林中学副校长 邵蓉 文章来源: 发布时间:2011-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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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年上半年,笔者受无锡市崇安区教育局派遣,赴上海市新杨中学学习三个多月。新杨中学位于普陀区较偏远的桃浦地区,拥有预备年级和初一至初三共四个年级、19个班级、近700名学生,说是去该校挂职学习,实际每天往返于两所学校之间(住宿于上海市闸北区第八中学,该校是拥有七个年级、39个班级、1300名学生的完中),在八中也实地看了一个多星期,兼有每天来往的所见所闻、上海解放日报科教卫版的宣传报导、同住八中三名挂职人员的日常交流等等,因此,称此行是看到了海派的教育也不为过。教育到底是什么,当前的基础教育应该是什么样,基础教育应该怎么办,这些问题时常萦绕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迷茫,而此次沪上学习让我有了停停、看看、读读、想想的机会,愚钝迟缓如我,亦有了逐渐清晰的认识。
  一、 教育是什么?
    开宗明义,再问“教育是什么”,是要认清教育的本质,明确我们的职能和职责、找准前进的方向,否则只知埋头苦干,不问所以然,也许干得越多偏离也就愈远;再问“教育是什么”,要对教育现象有理性的深刻认识,有了这样理性的自觉,才有实践的自觉、深刻、准确,同时也是从理论到实践再到理论与实践相结合、融会贯通、互相促进的螺旋式发展。
  那么,教育到底是什么?《教育大辞典》:教育是传递社会生活经验并培养人的活动。广义地,泛指影响人们知识、技能、身心健康、思想品德的形成和发展的各种活动;狭义地主要指学校教育,即根据一定的社会要求和受教育者的发展需要,有目的、有计划、有组织地对受教育者施加影响,以培养一定社会(或阶级)所需要的人的活动。陶行知:教育是依据生活、为了生活的“生活教育”,培养有行动能力、思考能力和创造力的人。马克思、恩格斯:教育是促进“个人的独创的自由发展”;英国斯宾塞:教育是为未来社会之准备;法国涂尔干:教育就是系统地将年轻一代社会化;美国杜威:“教育即生活”,“教育即生长”,“教育即经验之不断改造”;苏联加里宁:教育是对受教育者心理上所施行的一种确定的、有目的的和有系统的感化作用,以便在受教育者身上养成教育者所希望的品质。国际21世纪教育委员会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交的教育研究报告说:教育是“保证人人享有他们为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和尽可能牢牢掌握自己的命运而需要的思想、判断、感情和想像方面的自由。”
  可以看出,人们一般是从两个不同的角度给“教育”下定义的,一个是社会的角度,把“教育”看成是整个社会系统中的一个子系统,分配着或承担着一定的社会功能,如我国和前苏联;另一个是个体的角度,把“教育”等同于个体的学习或发展过程,如美国。于我个人,更倾向于从个体的角度,这不是否认教育的社会功能,而是基于下列两方面的思考:一方面,社会由个体组成,个体发展了,社会自然也就发展了;另一方面,社会发展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每一个个体。所以,我理解的教育,简单如“着眼于人的素质、能力而进行的活动”;通俗如民进中央副主席朱永新所说:“教育是一个培养人的事业,是一个通过培养人,让人类不断走向崇高、生活得更加美好的事业。因此,教育最重要的任务,是塑造美好的人性,培养美好的人格,使学生拥有美好的人生。”;深刻如广东省教育厅副厅长、哲学博士李小鲁所说:“教育的本质是作为人的生存方式,作为人人得以生存、生活与发展的必然生成与展开,而不是某种所谓物化功能的具象性制度安排。”
  二、当前的基础教育应该是什么样?
  目前,很多学校学生还未进校,即展开一场虽无硝烟却极尽所能、各显神通的生源大战。进了学校,安全第一,成绩并列第一,其余的任何什么可有可无,或表面化、形式化,或为做广告打牌子而为之,最后的升学率才是最关键的。升学有错吗?学习不是一个逐渐升入高一级学校的递进式发展过程么?但现在它错了,错在成为了教育的最终的核心目标,此谓目标异化;错在外在的强加、没有能内化为学生的主体需求,此谓主体缺失。于是这样的教育在享受“辉煌升学率”的同时,也在享受着急功近利、折磨学生甚至杀鸡取卵、阻碍可持续发展的骂名。
  而在上海,情况却不是这样。闸北八中,不挑学生,也许本没得挑也许不屑于挑,也没有加班加点延长教学时间,但是进来的学生都会有相应的大幅提升,他们开展涉及面广泛的艺术周周演、月月演、体育篮球赛等,走在校园里随处可见的是孩子们欢乐的笑脸、可闻的是真诚的“老师好”;新杨中学,以“尊重——为每一位学生的充分发展服务”为办学理念,以“培养有个性特长的合格初中生”为育人目标,从有志、有德、有才、有能四个方面开展特色校本课程:通过跆拳道、柔道重竞技课程培养学生意志坚定、追求奋斗的精神,帮助学生成为有“志”的人;通过《成长启航》养成教育课程,让学生懂得尊重、学会尊重,规范行为和习惯,帮助学生提升“德”;通过琵琶弹奏课程、机器人和车船模课程发展学生兴趣,培养学生博学笃志、奋发进取的品性和思考探索、相互合作的实践能力,帮助学生拓展“才”和“能”;闸北区实验小学,这个家长们挤破头想要送孩子去就读的小学,不大的操场上,涌动着孩子们的熙熙攘攘、欢声笑语,还有与此相映成景的飞舞的白鸽……难道他们不要成绩?要!当然要,从某种程度讲甚至要得更厉害,小学里张榜公布金牌考生、银牌考生,中学里除了期中、期末考试,还有统一的月考,还有细致的“成绩比较”。但是在成绩和最终的目标——人的发展上,他们找到了平衡、找到了切入点:一是在正课之外开展每周数次的分层教育、330工程(即每天下午三点半之后的全体学生菜单式课程),很好地兼顾了个体差异、满足了个体的多样化需求;二是把“成绩比较”发展为一种发现优势、找到问题、激发动力的手段,这种比较非简单的数值比大小、名次排顺序,而是具体的小题得分率分析、分数作比分析,前者可以发现各种对象(教师、学生、班级)的优劣势,后者的作比指个人成绩/班级平均、班级平均/年级平均,比值的增长即说明该对象有进步(虽然名次可能未变化)。这,才是对人的培养,对完整的形神合一的有机生命体的培养,对成绩的追求只是实现这种培养目标的手段和途径;而处在这种氛围中的孩子,怎能不快乐、自信、健康、生机勃勃?
  三、基础教育该怎么办?
  教育,当前社会关注的热点之一,在满足社会发展需求、培养合格公民、培养具有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的人才乃至振兴国家民族方面,承载着越来越多的希望和责任。因此,如何办出更高质量的教育一直是每个教育人苦苦思索、孜孜以求的。而作为国际大都市的上海,其基础教育自有独到之处。
  1、开放的思想
  上海的教育观念是开放的,上述学校都不同程度地接纳了来自全国各地和国外的教育人士,因为他们深知:改革与创新的最大价值和生命力在于推广和应用。通过全方位毫无保留的展示,学校的工作得到了进一步的检验和促进;通过汇报、交流、答辩,思想在碰撞、视野在拓展、观点在明晰、智慧在生成,实际的办学行为也更上了一层楼。真可谓开放共赢、开放更赢!为什么?共赢是因为作为教育交流的派出方和接纳方,必定都是有魄力、有远见的,他们互相之间是可以借鉴、启发的;而接纳方应该更赢,因其“敢”字——敢立潮头、敢于示人,短处在改善、长处则更长,因其“宽”字——宽阔的胸襟、海纳百川的气度,因其“特”字——独特的学校文化,不可全盘复制。于是,在八中有了如今已蜚声海外的成功教育,在新杨中学则蓬勃发展起尊重的教育,还有更具体的徐汇区紫阳中学的作业分层、启新小学教材统整等等实践。上海教育,如此的生机勃勃、百花齐放、百舸争流,这,源于一群上海教育人,一群独具思想、讲真话、做实事、目光远大、志向坚定、勇于探索的教育人!
  2、“四化”的管理
  上海学校内部管理的显著特点是“四化”——规范化、精细化、信息化、民主化。规范化体现在:首先有区级统一的岗位说明书,厘清从校长、部门主任、组长等到专任教室管理员、门卫各岗位的工作任务及职责、要求、标准、任职条件等;然后各学校制定具体的细则,如八中正在建立的“学校重复事件管理平台”,包含各部门岗位职责的实施细则、365天工作日程及要求、工作流程系统,而新杨中学的一整套行政会议、校务会、德育领导小组会议、班主任会议、学科组长会议、党员活动、教工会议等条线清晰、目的明确、时间安排充裕、内容丰富现实,亦有可圈可点之处。精细化主要体现在:工作过程细致,每项活动从设想、计划、实施到反思,经历多次研讨、推敲、论证,并规范地记录在案,可以说是精益求精、不断创新、效益最大化;教学管理细致,出卷要填写“知识点分布和认知水平”表、成绩录入要细到每题得分、分析试卷都是让各种具体数据说话;后勤服务细致,如总务的报修有一套书面程序,既很好地服务了教育教学,也强化了责任制;信息化体现在:建有专门的信息部,设主任一名;有比较完备的网络系统,德育的、教学的、日常的工作等都通过相应软件进行,基本实现无纸化办公;英语学科有专门的备课软件,主要在于可变无声文字为有声文字。民主化体现在:制度、监督全面;领导班子民主意识强,“三重一大”事项必须民主决策;通过网络、公示栏、餐厅黑板、电子屏、行政会、教工大会等多渠道公开信息,做到信息传递的及时、准确。
  3、探索中的教学
  为提高教学质量上海的学校进行了很多积极、有益的探索。新杨中学目前在开展“一组一品”活动:语文组的“30+10”,30分钟主要是读、品、议,10分钟用于实践,如写作;数学组的“四步教学法”,即自学、指导、交流、反馈,这四步的顺序不完全固定,可以重复循环;英语组的单元目标导学法,主要通过制定明确、细化、适宜的知识和技能目标来优化教学;还有综合理科、综合文科的的小组合作法、实践探究法、查询资料法、指导学习法等。八中,二十多年的成功教育探索,在教学上摸索出低起点、小步子、多活动、快反馈的“低小多快”教学策略,经历帮助成功——讲练结合模式、尝试成功——讲想练结合模式,而正在走向自主成功——学讲想练结合模式;八中还开发了集骨干教师的经验、全体教师智慧于一体的学科教与学的电子平台,也就是为上海二期课改新教材每一节课设计出电子课件,以数学、英语学科为龙头,每课含八个板块。
  两所学校,分别从具体学科的角度、统一的教学方法角度进行实践探索、理性概括,不管角度如何,重要的是在形式之下的倡导的课堂文化:尊重与信任,尊重孩子,每一个孩子都是独特的、鲜活的生命个体;信任孩子,每个孩子都有发展的潜能和愿望。于是,教师不再是掌握知识的权威,学生不再是承接知识的容器。最终,令人深深感慨的就是那种弥漫在课堂中的氛围:教师脸上常常挂着的是真诚的微笑,口里吐出的是亲切的话语:你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孩子们展现出的则是机灵的眼神、惊讶的表情、好奇的追问。这一切又是那么的真实、自然,其中蕴含的价值不容低估:这样的课堂,这样的课堂文化,孕育的是平等的生命体之间的对话,闪动着的是思想和智慧的光芒,充盈着的是学习和探索的乐趣,成就的是真正的生命的发展。课堂教学如此,夫复何求?
  4、完备的德育
  新杨中学的德育教育是比较全面和有效的。首先,在环境上建立四大主题文化长廊:叙述古代二十四孝和现代孝亲敬老故事的“感恩长廊”,讲述古今成功人士及新杨优秀学生的奋斗故事的“励志长廊”,展示学生才艺和艺术学习过程中成长经历的“音乐长廊”,以及表现“爱生模范”与“尊师标兵”的感人事迹的“风采长廊”。学校希望通过“榜样效应”,让师生们心有楷模,学有模范,理想与责任并行并进。其次,面向全体学生的常规化工作主要有四项:一是每周一个值勤班级负责值勤、升旗发言、总结,一般都有几位同学,学生自己加以配乐、表演等;二是每周至少一次中午广播校会,学习健康知识、安全知识、建党90周年等专题内容;三是开展“新杨十佳之星”的评选活动,以“每月一星”的方式有序推进,一、二月份评选“社区服务之星”、三月评选“学雷奉献之星”、四月评选“环保节能之星”、五月评选“科技创新之星”等;四是班队活动有声有色,或是以班级为单位,或是以年级为单位进行展示活动,活动内容有每年固定的,也有如宣传世博会、庆祝建党90周年等应时性的。最后,学校正在开发《成长启航》养成教育课程,依据预备年级、初一到初三四个年级学生的特点分设不同的德育目标,分别开展成长起航、成长导航、成长护航、成长远航课程。在这样系统的、面向全体的、常规活动与应时活动相结合的、学校年级班主任学生多种主体相结合的真实的教育熏陶和活动锻炼之下,全体学生的精神面貌是阳光的、朴实的,言谈举止是文明的,实际的能力也获得了很好的发展。
  八中的德育,几件小事显现出教育者的思想境界、独具匠心和富有成效:走廊墙壁上的宣传语常换常新(外观到内容);教室旁的洗手间摆放有绿色植物、洗手液和手纸;升旗仪式每天举行,周一在室外,其余四天在教室里;中午许多班级传出嘹亮的歌声;做广播操时学生两个脚踝处各绑一个沙袋,那是为了增加运动量;学校门口的电子屏在我们挂职期间改换成超大的,那是强有力的宣传武器,师生活动图片、新闻时事尽显其中;一次夜间,为迎接一个几十人的来访团体,几位初中的男孩子帮助宿管阿姨铺床单、叠被褥……闸北区实验小学,在学生外出社会实践期间安排“写家书”,该活动不仅充实了实践内容,并且蕴含丰富的育人功能。看来,不说我们本没开展的活动,即使开展的同样主题的活动,如何充分发挥其教育功能还值得好好研究。
  5、扎实的师训
  师资是学校的软实力、核心竞争力,做好教师队伍建设的重要性是大家都有共识的。新杨的教师队伍建设有两个特点:其一,立足于校本的培训。校长室负责中层以上干部的培训,安排在每周固定三个课时的行政会议中,内容包括办学思想、管理方法、教学实践等,采取的方式是集中学习、案例讨论、主题发言(定期的)、自学、调研、交流等等;德育主任负责班主任的培训,每周固定两个课时,有主题学习、经验交流、工作指导、观摩评比等;全体教师的培训主要在教工大会上,突出了教师职业理想和道德教育,该校2011年全年的计划是分四个时段、四个主题:做一个诚实守信的教师、做一个敬业奉献的教师、做一个开拓进取的教师、做一尊重学生的教师,采取的方法是学习(格言、故事等)、大讨论、写体会文章、优秀文章汇编成册,兼有每位教师的承诺签名、学校精神的征集。其二,依托于联合体。普陀区桃浦地区的十几所学校建立了“基础教育协同发展联合体”,其意义在于“五个一”:创建了一个区域内教育均衡发展的体制,构建了一种幼儿园、小学、中学教学衔接沟通的机制,构建了一个青年教师发展的平台,创设了一项基础教育社区听证、咨询的制度,营造了一种“五联合”的氛围——教工联聘(教师和职工的联合聘用)、学生联动(各校特色项目或优势项目对联合体中的所有学生开放)、支部联建、学科联赛、项目联创。另外,区教研员、区教育局安排的高级指导教师都定期到学校了解情况、指导工作,学校亦聘请华师大的教授来校视导。八中则主要通过电子平台的创建来显现、集聚、留住骨干教师的教学经验,从而使老师们的教学走出低水平的个性化,稳定在较高水平的共性化,努力奔向高水平的个性化。
  教育的真谛,在工作、阅读、广泛的学习思考中,我不知自己是否悟到了、悟对了、悟深了,但这是一个必须加以深刻思考、而后付诸行动的事情。在循着教育真谛行动的实践中,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坎。我心甚慰的是,无论如何,我愿意深切地感悟之、持续地追寻之、奋力地实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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